大舅發現癌症之後,病了一年,走了。和外婆一樣是肺腺癌,走的日子和外公同一天。聽說大舅年輕時就認為自己會和外公一樣只活到六十幾歲,確實也才七十而已。
我小時候搞不清楚,以為我生日是外公的忌日,其實差了一天。我還有印象,當時還是有收到大舅送的生日禮物。大舅是家族裡節日聚餐的總召,我媽和小舅不怎麼提議這些。去年他也買了蛋糕,叫我去他們家幫我過生日。我自己家不怎麼注重節日,讀書時又總是期中考的日子,上班後是截稿日,沒有心思。久了也不覺得生日是什麼特別的日子,真的特地要幫我過,還會覺得有點尷尬。
大舅告別式的前一天晚上,怕睡過頭,老是醒來,到半夜兩三點才好像昏過去。夢裡我好像在博物館,瞥見前任的身影,假裝沒有看見。在展場搭建的舞台上,不知怎麼倒在地上醒不過來。他把我從背後扶坐起來。我睜不開眼睛,突然感覺嘴裡被伸進了舌頭,被吐了一口像果凍般的東西,原來是他午餐吃的黏在牙齒上的海帶芽⋯⋯實在是太荒唐了,覺得又生氣又悲傷,就這樣哭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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